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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沈氏召开内部调查会。

我作为债权方代表出席。

许妍来得很晚。她戴着口罩，露在外面的皮肤还有淡淡的红痕，一进门便坐到沈砚礼身边。

审计人员将六笔付款记录投到大屏幕上。

场地宣传、媒体维护、婚礼联名礼盒。

每一个项目都有完整的合同，报价却比市场价格高出三倍。

许妍低头翻着资料。

“这些供应商都是砚礼哥允许我找的。我不懂财务，也不知道价格有问题。”

她转向沈砚礼。

“你相信我，对不对？”

沈砚礼看了她片刻。

“电子授权是我给她的。”

他对审计人员说，“她刚进入管理岗，不熟悉流程。钱由我补上，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

沈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。

“六百八十万的公司资金，不是你说补就能补！”

审计负责人又播放了一段录音。

许妍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，轻快又得意：

“等三十亿到账，沈氏就不缺这点钱了。婚礼项目是砚礼哥亲自批的，谁敢查我？”

“姜知意最好闹得再大一点。她越失控，砚礼哥就越烦她。”

会议室里静得只能听见设备运行的声音。

许妍猛地站起来。

“录音是假的！”

审计负责人点开她与表哥的聊天记录。

那枚猪肉章，也是她让对方混在婚礼道具中送进酒店的。

她不只想羞辱我。

她想让我当众失控，逼沈砚礼厌弃我，再借着婚礼项目套走一笔钱。

沈砚礼盯着屏幕，许久才开口：

“你是故意的？”

许妍嘴唇动了动，忽然摘下口罩。

“是又怎么样？”

她指着脸上残留的红痕，声音发抖。

“你不是也说过她脾气差、喜欢仗着姜家的势力管你吗？你明明知道我讨厌她，却一次次纵容我。”

“现在出事了，你想把责任全推给我？”

沈砚礼的脸色白了。

许妍笑了起来。

“空白授权是你给的，钱也是你让我随便花的。”

“是你告诉我，姜知意离不开你，就算我把天捅破，她也会替沈氏收拾。”

每一句话，都来自他曾经给她的底气。

沈砚礼抬起手，似乎想抓住她，最后却停在半空。

审计负责人合上文件。

“公司已经报案。请许小姐留下配合调查。”

门外的工作人员走进来。

许妍终于慌了，转身扑向沈砚礼。

“砚礼哥，你说过会保护我的！”

沈砚礼僵在原地。

她被带到门口时还在叫他的名字。

这一次，他没有追出去。

散会后，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。

我经过他身边时，他低声叫住我。

“知意，我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。”

我停下脚步。

“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
“你只是从来不肯相信我。”

迟来的看清，已经没有用了。